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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处境下的教会小组事工(一)

作者 : 蔡宏强
2022-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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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婷子 

前言

今天讲座要与大家分享的主题是“中国处境下的教会小组事工”,在这个主题里需要特别强调的是“中国的处境”。因为当我们讨论小组事工的时候,首先我们要知道的一件事情就是“小组”,而小组本身它的属性是工具,是中性的。那么我们要如何把它使用好,才是关键。围绕工具的本身,我们需要问几个问题:一、工具是什么?二、工具是从哪里来的?

其实直白地讲,小组聚会是由海外教会先展开的,是我们国内的牧者学习了他们的模式并将其带回来的,所以小组聚会是适用于海外的处境中。那我们对此是照搬照用呢?还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改进提出一些我们自己的思路变成适用于我们处境里的模式呢?这又是一个非常关键,且需要注意的地方,因为中国教会的背景有别于海外教会的背景。还有另外一点也值得我们去格外留意,就是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做小组事工?是为了增加信徒人数还是为了带来其他方面的提升?所以小组事工不仅仅是工具,更是透过这个工具可以去践行某些神学方面的理念。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我们做小组事工的动力是不一样的。

之前在认识的一位同工里,有人认为小组事工不应该呈现出给人传销一样的感受,福音不是我们推销的商品,推销的过程会使我们的福音变质。虽然在前期的侍奉里会有复兴人数的增加,但是在这个模式里,容易导致中央集权制,会使教会慢慢失去自己独立的能力。可是有时候这种判断也未必都是准确的,而小组事工本身也是需要被处境化在我们的文化背景里,我们也可以在这个事工工具的基础上做出调整。所以很多事情的判断,或是认知也同样需要被调整。

我对教会小组事工的接触、感受

第一次接触小组事工是在初信不久之后的第二年,是在1998年的时候,教会牧者提出的小组事工理念。他觉得因为教会人数的增加,同时为了更好地管理教会,于是提出了小组事工,但并未真正地去落实。这也是因为当时教会里有很多的聚会点,聚会点的模式其实和细胞小组很像,但理念上有些不同,主要区别是小组事工的架构要完善于聚会点。聚会点相对是比较独立的,如果一定要将聚会点理解为小组聚会的话,那更好地称谓应该是自然小组;意为较于其他小组,它本身是相对独立的,因为没有与其他的小组有紧密的连接。

直到2007年,在过了九年之后有机会去到香港的神学院参加暑期圣经夏令营并且还安排内地的牧者去参观教会,有幸去到九龙城浸信会,那是第一次接触到小组聚会。他们教会有很多的团契,不同团契分支下面会有不同的小组。我不仅有幸参观了聚会又参加了小组聚会。他们当时小组的聚会方式是弟兄姐妹们围在一起,前面有组员播放PPT并带领聚会介绍自己这一周的经历,下面坐着的弟兄姐妹们会分发零食,整个聚会的氛围是非常融洽温馨。当聚会结束后,大家就又会分成不同的六个小组聚在一起,也是在他们原来的场地,因为他们在那层楼里面有很多独立的房间,所以六个小组会去到不同的房间里进行分享。那次经历使我对小组聚会有了切身的体验,也更是我第一次接触到小组聚会。

在后面2009年来宁波服侍,先后在鄞州、奉化、象山等地开始接触小组事工。这边的小组事工作的还是相对不错的,不同的教会也会去到不同的地方(韩国、新加坡、香港)进行参观也将小组事工的理念和方法引进带回来,同时他们也会有属于自己的营会,营会是和小组事工一起搭配进行的。

我对小组事工的实践

我是在2009年的时候开始服侍,2010年尝试在本会做小组事工,但刚开始时对小组事工并没有完整的理念,只是单纯想在教会里面培养一些平信徒领袖。本着将团契分成小组的理念,就将当时本会里面的中青年团契分成了中青年小组聚会。由于教会较小,教会里的年轻人大约是50人,中年人是150人上下,每次聚会的场所,我们也会大小相互交换。有四周的时间,小组聚会的成效还算不错,年轻人的特点是活跃且时常会有新来的朋友加入,中年人则是较为稳定。久而久之发现一个问题,就是年轻人会忽略甚至很少参加主日或是主堂聚会,原因是年轻人比较偏爱小组聚会自由的氛围,这种氛围和聚会模式让他们更加自在也更有存在感,反而对沉闷的主堂讲道聚会接受力就差了很多。

在做小组事工的同一年里,我们开始做教会的圣经培训事工,三年圣经课程,两年与小组长有关的课程。这正好贴合了我们原来做小组事工的初衷,培养平信徒领袖。三年圣经课程结束,直到这些平信徒毕业,我们还在考虑他们以后要做些什么,于是新的想法由此产生,就是要他们做小组长来带领新的组员。这样便有了接下来两年跟小组长有关的课程,这个培训事工也就从三年的时间延续到五年。一六年的时候,我们将小组事工开展到整个教会。经由几次的堂委开会商讨决定,挑选大组长,由大组长推荐小组长合适的人选;然后制定规章制度,做主日周刊,边做小组聚会边培训。我们在做主日周刊之前,我们有为小组聚会选定特用的教材,但由于教材本身的题目较多,每次在聚会分享讨论的时候分享不完。

于是,我们决定选择与教会主日周刊的讲道内容同步,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小组长可以轻松一些,因为小组长只需要将主堂牧者的讲道内容,在小组聚会里面重复一遍即可(当然小组长要在带领分享的时候有属于自己的领受和亮光)。就这样,我们选择将小组聚会的内容与主会堂同步,便有了主日周刊。最后还有一项就是我们在进行小组聚会的同时,也在做关于小组聚会模拟的培训,因为当时很多周边的教会都有自己小组聚会的程序;我们自己教会也是如此,那么在这里就有一个问题,关于在聚会的程序和时间的安排上我们需要更好的控场,这就需要了解整个聚会的过程以及可能在聚会过程里遇到的一些情况。于是就有了模拟小组聚会的培训。

为什么要做教会小组?

首先是因为教会场地的缘故,所以采取了中青年聚会分开的方式。那么如果换做是小组聚会的话会更加方便,也会更加有的效管理。其次是真的盼望借着小组聚会来培养更多的平信徒领袖,这一点上文有做具体的阐述。第三是因为当时的教会里面有很多的聚会点,而成立聚会点的初衷,也都是为了使居住地较远的弟兄姐妹们得到便利,并且很多信徒普遍都认为建立聚会点是蒙福的事情。

但也正因聚会点建立的初始门槛不高产生了很多乱象,例如:聚会点的管理者从教会牧者转换为聚会点的家庭本人,甚至还干预传道人的请辞问题(这点是很容易招致异端的进入)。第四因为相关部门管控措施较为严格,其原则本身是不允许有聚会点的存在,而且我自己也曾接到过相关部分“关切的电话”。最后一点就期望借此方法可以更好的牧养,更有效的管理,更具体的融入社会服务的事工当中。

疫情时间促使不少教会转向小组事工

由于2020年年初疫情的问题,给诸多教会带来了不便且已经直接影响到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工作,以及我们事工的基本进行。那么如何在这种不便的情况下找到事工,以及我们信仰属灵生活的延续,就是我们每一间教会面临的紧急问题和要做的调整,诚然小组事工就是我们疫情当下的不二选择。因为传统教会的组织架构和事工方式,无法应对疫情给教会牧养所带来的挑战。并且教会小组因其特殊的组织结构,能促使教会领导层与平信徒之间形成有效的信息传递及互动,这是一般的传统教会组织架构不容易完成的事情,甚至还会有可能造成信息不对等的误差。最后就是在疫情期间,教会除了做直播、录播等线上事工外。一切线下事工都暂停了。此时若有小组,那信徒们则可以继续生活在他们的关系网中。

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危机

假若疫情退去,教会被允许恢复聚会。再回到教堂里时,会面临教会成员流失的情况,同时也会出现教堂合并的问题,这也会间接导致信徒流失。

“教会”虽是被神选召出来的一群人,但可见的教会仍十分依赖聚会的场所。小组事工的设立是为了教会尽可能地减少或摆脱对场所的依赖感,从而应对可能到来的危机。

小组的灵活性是为能使教会“化整为零”及“化零为整”,危机来到便可快速分散,危机过去又可快速的聚合。

为了落实教会的精细化牧养

传统教会的主日礼拜和培灵会就像过去的大锅饭,经过一个厨师烹饪后端给所有人吃;并且一周只吃一次,如果是培灵会,则是一年吃一次。那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信徒不仅会流失,也更难让信徒在本会完全委身,且对信徒的属灵层面来说喂养也不够精细。那么把传统的聚会模式换成小组牧养,效果就会不一样了。不仅能让每一个信徒的生命得以被具体化的牧养,更能带下生命力的影响。这种影响不再只拘泥于事工的范畴去影响社会,而是更加真实的为身边的人和社会环境带来活泼的滋养。

有利于教会在社会中深度融入

小组事工的开展,最初我还是有另一个想法,希望它不仅只是为了教会的牧养,更是为了宣教。具体来讲便是将教会理解为聚集的教会与分散的教会,也就是说我们不是只有在主日聚会的时候才是团契而已,在分开的时候我们同样可以相互连接,那么基督徒在小组中的互动无疑承担了教会在分散之时的宣教使命。

例如,我们分散的教会便是借着小组事工散布在各个小区,同时借着社区生活及社区服务深度的融入社会,也使教会的影响力扩展至这个地方的每个社区。我们无须太悲观,可能现在的影响力,甚至走进社会的方式不如从前,但是哪怕是星星之火,我们也依旧可以燎原。无论是哪种形式,追思礼拜,信徒个人或是我们的公司机构等这些都是传递福音的平台。关键在于我们是否有这个意愿继续为祂而献上?至于教会,教会的平台可以是小组事工,将社区服务融入进我们的小组事工中,这会是很好的机会。

为了践行圣徒相通,使信徒更加紧密连接

我在读使徒行传第二章的时候有一个很强烈地感受,在耶路撒冷教会初期时,他们的生活方式是共产主义式的。这种信仰生活方式是将每个人紧密的团契连接在一起的生命共同体,但我们现今的教会恰恰缺少的就是这种真实的连接,是基于属灵生命开始的连接。教会若是基督的身体,是生命的共同体,那么肢体与肢体间就当紧密相连,过彼此相爱的生活。我们需要在彼此相爱的信仰生活里有真实的彼此交流,不是只有在礼拜的时候,我们才是相交的。而是需要经常见面,分享交通且互助的,以便形成紧密而非松散的团契,这样我们才是真实地扎根在基督的爱里。这不仅仅只是利于信徒个人的生活,更有助于教会在社会里的健康影响。

为了践行人人皆祭司的新教立场

自路德的改教运动废除了教会特权制度后,为的是让每个信徒能够直接地来到上帝面前献祭(服侍)。这是人人皆祭司的本意,但是讽刺的是,现在的信徒并非都明白献祭的意思,甚至很多人都不会祷告。虽然信主多年,但是信仰生活依旧十分软弱,对圣经一无所知,对教会服侍的参与更是少之又少。传统教会信徒服侍率大概在百分之二十,这与人人皆祭司的意义相去甚远。所以小组事工可以帮助信徒去实践人人皆祭司的服侍,帮助大家树立人人皆祭司理念的同时也可以透过服侍的过程获得生活的成长和属灵的喜乐及价值感。

吕小飞牧师的回应

在蔡传道刚才的分享中,我也回想到从前自己在做小组事工时所遇到的相似状况。蔡传道分析了疫情为教会带来的冲击和小组精细化的喂养,以及对社会的深度融合到圣徒人人皆祭司,从这几个角度来解释开展小组事工的必要性。那么接下来我想继蔡传道刚刚分享的“小组就是工具”的这一点来进行回应。关于小组,乍一听觉得并非是重要的,但其实小组事工所做的是关于人心和关系的事情。在社会很多组织里都采用了小组的模式来进行管理,比如在军队,最小的单位,一个班大概有10个人。

小组在工商企业里也是有被采用到的,每次培训过后会以分成小组的形式来进行讨论。所以小组模式,是适用于在不同的组织的。同时一般在心理辅导的小组人数也是如此,包括小组讨论法,短讲讨论法,小组聆听法,小组个案研究等。由此可以看出很多社会组织的工作也都是以小组为单位开展起来的。所以,对于蔡传道所说小组是个工具的观点,我是赞同的。小组这个模式是事工的一个工具并不涉嫌于属灵的问题,我们在事工开展的过程中需要借鉴和学习并需要保持一个开放的态度。

其实在圣经里可以追溯到关于小组模式成型的历史。早在摩西带领以色列人出埃及的时候,摩西的岳父叶忒罗就有建议他设立十夫长,百夫长,千夫长来进行管理百姓。包括在新约里面耶稣对十二使徒的拣选也是,开始分派他们去管理信徒到演变成耶稣升天之后的初期教会。

还有一点就是在蔡传道所提及的圣徒相通,就是彼此交通,在诗篇55篇有讲到素常彼此交通是甘甜的。甚至在疫情之下的服侍中,有些人很难随时接收到教会相关的信息,那么这个时候若有小组就可以实现彼此信息互通,更不会漏掉重要通知。关于小组讨论的主题其实还有很多,比如主日信息,鼓励信徒几个聚在一起去观看网络崇拜等。这样有助于在生活里的代祷和相互鼓励,实现灵里的彼此连接。甚至还有很多家庭,因为小组聚会的相互扶助、代祷而带来的家庭祝福,疾病得到医治,家人得救。

还有便是在小组聚会中可以谈论基督的救恩,谈论彼此生命的见证,很多美好的见证在这之前是我们很难被知道的;但是因为小组聚会的关系,我们在聆听见证的同时也被深深地感动和激励。而且因为小组聚会,大家早已建立了良好的关系,所以大家在这种轻松温馨的氛围里常常能收获满足和喜乐。可以真诚分享彼此生活的不易和艰辛,并且会收到彼此间灵里的安慰和帮助,这会增进大家灵的关系,也会转化个人的属灵生命。

开展小组事工对教会来说是祝福,对教会的福音事工也有很大的增进。当然小组事工需要在当地教会经过处境化调整,为的是更好地适应于本教会。

网友提问

小组事工的开展会不会弱化与教会的连接?

:理论性是会有影响的,如果说小组成员在教会里对基督的委身并没有很强的意志,可能对他来说最有归属感的对方就是小组。久而久之就会使他与教会,与其他人的关系变得疏远。所以在开展小组事工之前,我们需要对教会的弟兄姐妹们有基本关于小组事工的教导。如小组事工带来的积极和负面可能的影响有哪些,在这个过程里,我们需要避免发生的事情与预防措施是什么;具体来说,就是需要加强主日崇拜、人际关系,并非要将小组聚会的方式进行到底。也需要偶尔有一次大型的小组聚会(将几个小组聚集到一起),可以让不同小组的组长做一次分享回馈,以确保大家不脱离集体。

在小组事工开展之前,我们需要考量到小组事工在本教会扮演的角色是什么;如果只是把小组事工当做教会人数增长工具的话,很可能会出现一种推销式的模式。这会导致小组长被动心态的衍生,以至于是为了教会人数而被迫去传福音,最后就变成了拉人头,这会致使教会和小组事工出现负面现象。所以开展小组事工,是为了让教会的根基变得更加扎实,信徒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信徒的生命更加健康。

关于人才的问题,当教会不够有人来做小组长的时候,有些教会可能会找传道人来做小组事工。

答:关于这个问题,有一间教会采用了互动分享的方式。互动分享就是由传道人将分享经文需要的材料整理好,并提出一些问题然后发给各小组组长,再拍好视频的经文讲解给小组长观看。不是要小组长去讲道分享,而要用启发式的方法带领组员来查经分享。这样可能会好一些,当然也是仅供参考。

吕牧师:当然还有一点,比如有些农村教会可能还不够具备做小组事工的能力。如果是属于这种情况的话,那么我们暂且先将这个事工的推广放一放。

如果教会里的年轻人工作忙碌的原因无法参与小组聚会该怎么办?

答:年轻人的小组聚会稳定性不是很好,但我们无须觉得这是多么严重的问题。因为能来到这里,我们能给到真实的牧养,久而久之也会委身在小组里的。

吕牧师:对于年轻人的小组牧养,我们还是需要更多耐心的。因为并非所有年轻人都会对聚会有兴趣,如果久了对聚会失去了兴趣,我们作为小组的负责人,需要主动联络关心。比如可以约着吃饭来关心一下对方现在的生活,更多的则是需要代祷,需要对年轻人表现出更多耐心。

关于教会年轻传道人的薪资问题

答:其实在这方面,教会里面的信徒应该对传道人的基本生活问题有所负担。但如果要对此做出改变,是需要我们从讲台信息入手的。然后教会也需要对传道人的薪资问题有基本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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