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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来华膜拜团体新天地教会在沪传播研究:2002-2018

作者 : 茅投应
2021-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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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发源于韩国的膜拜团体“新天地”目前在全球发展迅猛,已遍及包括中国大陆及港澳台地区在内的75个国家和地区。据不完全统计,该膜拜团体的各支派自上世纪90年代零星传入我国境内以后,发展成规模的地区分会已超过251个,其中中国大陆的安德烈支派和雅各支派下属省市区县的“新天地”分会总数已超过100个,占到了40%,所控制的人员数量已超过5万,包括各级骨干、所谓圣徒、洗脑班受害群众等。特别是2017年8月,韩国“新天地”总部对我国境内各“新天地”分支暨地区教会担任重新考核以后,发现该教派在中国的18个教会中管理体系最完善的,传道业绩和信仰管理最瞩目的地区,是我国境内上海地区。本文以2002-2018年新天地教派在上海地区的传播为中心,梳理其教义特点、传播模式、发展沿革,以期为主流教会如何应对提供镜鉴。

关键词:新天地教会;膜拜团体;基金会

今年2月以来,在韩国与新冠疫情的抗争中,陆续有宗教团体因为疫情防控等各方面问题走进公众视野,成为社会各界抨击的目标,其中“新天地教会”最引人瞩目。据BBC中文网今年3月15日报道,“韩国当地目前已发现数千起新冠病毒确诊病例,其中许多都与一个名为“新天地”的秘密教会有关。一些人认为,新天地更像是一个‘邪教’组织”。实际上,发源于韩国的宗教团体“新天地”教派目前在全球发展迅猛,已遍及包括中国大陆及港澳台地区在内的75个国家和地区。该教派全名为“新天地耶稣教证据帐幕圣殿”(简称新天地耶稣教会,以下均称“新天地”),韩国基督教界一般称之为“新天地”。“新天地耶稣教证据帐幕圣殿”教会名称中的“新天地”取自于《启示录》21章中的新天新地,“证据帐幕圣殿”取自于15章5节内容(此处韩文圣经中有“证据帐幕的圣殿”字句,而中文和合本圣经中对应的词句为“存法柜的殿”)。

一般认为,“新天地”于上世纪90年代曾零星传入中国东北地区,但在2002年开始在中国全境开始有战略有步骤地广泛传播,并登陆香港地区。

针对该教派最早的学术研究应该是香港地区的新兴宗教关注事工小组(CONCERN GROUP ON NEWLY EMERGED RELIGIONS,以下简称CGNER)。2010年,滕张佳音在建道神学院教牧学硕士课程中,担任其中一门密集课程“别异宗教研究”教授,已密切注意到亚洲各国特别是中国本土或传入中国的基督教破坏性膜拜团体的发展。2011年之前,CGNER团队曾撰写有关被韩国定义为异端团体的新天地教会在大陆特别是北京地区的调研报告。2017年,CGNER团队再度奔赴大陆,在广州和深圳两地调研韩国来华新天地教会的活动情况。但因为资金问题,并未像2010-2011年广泛深入大陆内地,对新天地在华各支派进行系统的调研。4

2018年10月21日,由香港教会更新运动、CGNER主办的“辨识当代韩国新兴宗教”讲座在中国基督教播道会活泉堂举行,约50人参加。这次讲座主要介绍近年韩国异端在华的活动情况,并剖析这些教派引人诟病的操作和教导。讲员包括杨子聪和陈连虎(基督教海面传道会传道)。滕张佳音认为,新天地教派组织财力雄厚,实力巨大。2008年全面登陆中国以后,至2011年,已经在中国境内开设了至少15所神学院。其次,教派采用了“精英传教策略”,他们的精英传教策略,是专向大学生、青年白领、专业人士传教,包括不少从海外回流的知识分子,使教会形像年轻化、专业化、精英化,甚至时尚西化,以赢取同类群体的信任,使自以为聪明的人也会放松戒备,进而被吸引入教。总体来看,香港地区对当时北京、广州、深圳地区的调研数据相对详实,对“新天地”在华传播手段的分析非常到位,是本文的重要参考。

除此之外,国内以凯风网为代表的中国反邪教网站的有关报道、以真道为代表的民间反邪教网站刊登的受害者自述、上海地区有关部门的调研报告、笔者对新天地受害者的访谈,大致详尽地勾勒出2002-2018年新天地在上海地区的活动请情况。

2017年8月,韩国“新天地”总部对我国境内各“新天地”分支暨地区教会担任重新考核以后,发现该教派在中国的18个教会中管理体系最完善的,传道业绩和信仰管理最瞩目的地区,是我国境内上海地区。本文以2002-2018年新天地教派在上海地区的传播为中心,梳理其教义特点、传播模式、发展沿革,分析有关部门和宗教团体近几年来对该教派的防控措施,以期为当今主流教会的应对提供镜鉴。

一、定义的梳理:邪教?异端?膜拜团体?

“新天地”由韩国人李万熙(WanHee Lee)于1984年3月在韩国创办。李万熙出生的时候,据称他的爷爷是基督徒,看到了所谓“启示录的异像”,名字中含有“真光”的意思。因幼年家境贫寒,他的韩语基础并不好。而“新天地”认为,正如林前2章10~16节中所述,保罗也摒弃了学校里学到的所有知识。如此,就应许给如今时代的牧者李万熙。

1948年,李万熙在首尔浸信会受洗。1967年,被圣灵的启示引导,在位于韩国京畿道果川市的帐幕圣殿入教。1980年~1983年期间,他声称如启示录1章17~20节中写到的内容一样,接受了耶稣的按立,向七个教会发出了信件,并与渗入帐幕圣殿的尼哥拉一党争战得胜。终于在1984年3月14日,按照神的旨意与启示(如同出埃及记25章中的摩西),创立了新天地耶稣教见证帐幕圣殿,并创设了新以色列(得胜者)12支派。因此,按新天地的逻辑,新天地见证帐幕的牧者总会长李万熙是与古先知、摩西、耶稣一样,是被神拣选并应许的牧者,而不是普通的牧者(约14:16,26,29;16:8~15)。

“新天地”成立以后,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在韩国设立12个牧区,称之为十二支派,分别是果川本部\约翰支派、光州\彼得支派、大田\马提亚支派、釜山\雅各布支派、釜山(影岛)\安得烈支派、大邱\达太支派、江原\腓力支派、花井(佛光)\多玛支派、城北\雅各布支派、富平\马太支派、富川(仁川)\巴多罗买支派,其中除本部约翰支派外,最大的支派是光州和大邱的支派。在神学培训方面,1990年6月,李万熙等人在首尔创办第一个神学院。至2012年,韩国境内已经有300多所神学院。为扩大何巩固传教的效果,“新天地”于2003年开始社会服务事业。为填满14万4千的信徒人数,派人向传统教会拉拢信徒。这些人被称为“收割工”。此外,新天地规定,3月14日(创立纪念日)与三大节期(1月14日逾越节,7月15日住棚节,9月24日收割节)就是圣经预言成就的实底——新约,强调必须要守这几个节期。

韩国基督教异端辅导协会与新天地对策全国联合会于2012年1月份公开的数据显示,近几年新天地信徒数有了急剧的增长,按年度统计分别显示为2009年58,000人、2010年70,120人、2011年85,500人。由于自称“唯一拥有神的话语的人”,“只有我们才能得救恩”,“耶稣再临时通过我们的教会才完成”等极端教义引起了韩国基督教长老会的关注,鉴于“新天地”在韩国迅速发展及其行径对主流教会的威胁,1995年,第80届韩国基督教联合总会发表《韩国异端或似是而非教》的异端大全将新天地定为异端,名列第9。至2014年10月30日至31日,韩国基督教监理会第31次大会认定9个打着基督教为幌子的为邪教,其中包括新天地教会。2015年3月,韩国基督教电台CBS播出了8集纪录片《掉进“新天地”的人》,痛斥“新天地”传播邪教、危害社会。该片播出后,很快登上韩国最大的两个门户网站Naver、Daum搜索榜首位,并被媒体广泛报道。2016年,英国圣公会发布紧急通知,提醒英国500多个教堂,韩国“新天地”教派作为一个“Korean Cult”,已经以“Parachristo”名义宗教组织名义向英国慈善委员会申请注册,并在当地各大教会活动上频繁出没。10 今年3月1日,新加坡媒体同样以“cult”为标题,提醒国民“作为韩国新冠疫情爆发的中心,新天地教会作为阴暗的教派和所谓的异端想在新加坡建立教会“。11《联合早报》则直称“属于基督教异端,素以狂热、秘密传教闻名”,并指出“新天地教会在数个国家已被视为邪教。教会教导信徒,只要是为神服务,就可以欺骗和说谎。它也被指利用欺诈和隐匿手段,潜入和干扰韩国其他教会”。12 此后不久,3月3日,《纽约时报》首尔分社社长Choe Sang-Hun撰写《救世主还是邪教头目?揭秘韩国新天地教会创始人李万熙》一文,文中提到,在韩国政府官员和政客眼里,李万熙本人“是罪魁祸首,是一个邪教组织的头目,阻挠韩国政府遏制暴发的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努力。”(To officials and politicians, he is a villain, the leader of a religious cult who is thwarting the government’s efforts to contain the exploding coronavirus outbreak in South Korea)原文同样将该组织定性为“a religious cult”,意为“带宗教色彩的膜拜团体”,但《纽约时报》中文版则直接译成“邪教组织”。13

由此可见,在国际语境中,对“新天地”教派的定性大多以“cult”为主,即带有浓厚倾向色彩的膜拜团体。今年3月以后,由于新冠疫情期间,该教派因没有积极配合韩国政府及防疫部门的工作,危害公众利益,继3月1日以谋杀罪、伤害罪、以及违反《传染病预防法》为由,向首尔中央地方监察厅起诉李万熙,以及该教派12支派的支派长后,14 26日上午,首尔市长朴元淳在市政厅举行的定期新闻发布会上表示,注册为“新天地证据帐幕圣殿耶稣教宣教会”的新天地相关社团法人,根据《民法》第38条,即日起取消其设立许可。朴元淳表示,在传染病全国扩散的情况下,新天地教会不顾他人的生命、健康和安全,只将保护新天地教会和扩大教势当成至高无上的任务,“这是卑鄙无耻的反社会宗教团体”。15 在1978年出现美国人民圣殿教在圭亚那集体自杀事件后,中国学术界亦开始注意所谓“膜拜团体”(Cult)和反主流“教派”(Sect)问题。罗伟虹指出,英语中实际上没有与中文邪教完全对应的词。我国的新刑法中,将邪教译成“Weird Religious Orgarnization”,字面意思是诡谲的、奇怪的宗教组织。这一译法在国外并不通行。此后,我国一度以cult一词指代邪教,因为cult在西方基督教语境中指神秘膜拜、偶像崇拜等。罗伟虹认为,cult在西方语境中,特别在基督教词汇中,是贬义的,有比较明确的反文明、反社会的含义,所以将其译成邪教有一定依据。但在西方,主要是从基督教信仰的立场出发,指责cult信仰的荒谬之处,是在宗教范畴内使用这一概念,和中文语境中的邪教概念不尽相同。16 除去cult以外,英语世界中还有2个单词与邪教含义相近——sect和heresy。

在现代英语中,sect指教派或流派,特别是指基督教产生的小流派,其特点是偏狭和不宽容,因此正统基督教称其极端者为邪教。Heresy则多指与正统教派相悖的神学信条的异端教派,亦含有贬义。但正如罗伟虹所言,heresy主要指思想和意识形态方面的偏离,并不能直接等同于邪教。她认为,无论是带贬义的小教派还是与正统意思形态方面相悖的异端,在一般情况下,都不能将其与邪教连用。17

习五一则认为,进入20世纪以后,中国面临的邪教问题,在美国语境下可称为“破坏性膜拜团体”(destructive cult)问题。18 但总体而言,本文所讨论对新天地教派的定性,依然是西方语境下的有比较明确的反文明、反社会的色彩的膜拜团体,即cult。

二、“新天地”教派在上海地区的传播模式和传播手段

如前所述,2002年,“新天地”开始全面地系统地进入我国大陆地区,进入上海地区传教亦在此年。至2008年,有一份外泄的大陆“新天地”成员名单,其中显示黑龙江622人、吉林省57人、辽宁21人、北京20人、天津9人、上海4人、河南1人、未知地点154人。19 据2016、2017年上海有关部门对新天地的调研报告,至2012年,该教派在华发展主要是两大支派,即以黑龙江、吉林为主的雅各支派,和其余地区发展的安德烈支派。2017年7月以前,在华发展最大的是安德烈支派,建立了北京、上海、广州、青岛、大连、沈阳6大教区,每个教区下属支教区、地区、区域等机构,组织体系完备,层级分工明确,网络传教、管理与实体职能运作、渗透相结合,发展势头非常迅猛。在2014年,该教会在我境内6大教区骨干为1171人,其中大连地区221人,沈阳262人,上海、青岛各261人,北京330人,天津154人。20 至2018年7月,共有雅各支派、安德烈支派、约翰支派三个支派活动。其中隶属于雅各支派的有17个教会,5个属于釜山雅各支派,12个属于首尔雅各支派。21 据韩国媒体报道,以2019年3月末为基准,在新冠肺炎猖獗的中国武汉地区,有235名新天地教徒,在中国境内有18440名新天地教徒,分别在19个地区进行活动。从地区来看,中国长春2018人,大连1665人,北京1613人,上海1332人,沈阳1035人。22

总体来看,“新天地”教派思想体系非常荒谬。该教派多次反复强调引用的《圣经》章节只有4种:即《创世纪》、《启示录》、《使徒行传》第8章腓力给埃塞俄比亚太监讲解《以赛亚书》的故事和《罗马书》3章第7节。之所以节选《使徒行传》和《罗马书》的部分内容,重点在强调两方面,即圣经需要有人帮助讲解,为后面的初级洗脑班福音房一对一的讲解埋下伏笔;除此以外,利用《罗马书》3章第7节文本所说的旨意,鼓励信徒在传播教义时,可以不择手段。“新天地”教派神学主张的荒谬还体现在以下几点。

首先,在救赎论方面:新天地认为,时代不同,救赎不同。耶稣再临时,只有相信李万熙是神所应许的那真牧者(再临之主)才能得救。 

其次,在三位一体方面:新天地认为,圣父、圣子、圣灵,并不是指一位神;神、耶稣、圣灵,并不是同一个存在.新天地主张保惠师不是普通的圣灵,而李万熙在自己的著作中自称是保惠师圣灵。还有人主张,新天地并不承认耶稣是神,只承认他是圣灵临在的普通青年而已。 

再次,在末世论方面:新天地认为,末世并不是指属世的地球灭亡,而是指属灵宗教世界(常指传统的基督教)的灭亡。 

新天地还主张:通过日日月月结出果实,当十二个支派都能结出12,000的果实,完成14,4000的祭司(牧者)国度时,殉道者的灵魂与圣徒的肉体就会成为一体(灵肉一体,神人合一),享受永生。届时,将会有身穿白衣的百姓,从世界各地聚集到新天地,成就《启示录》7章和14章中的预言。23

根据《启示录》4章内容,新天地组织非常严密,其体系划分为四部长(活物)、七教育长(火灯)、十二支派长、二十四长老。按照职分任命(教育)讲师、(教育)教师、宣教士、(教育)传道士、元老长老、长老、劝士、执事、门徒等职。

在中国,总会本部下,设有总务部、行政事务部、内务、企划、财政、教育、神学、海外宣道、传道、文化、出版、宣传、赞美、涉外、国内宣教、情报通讯、法务、监察、体育、后生福祉、服侍交通、新闻稿22个职能部门。从上到下,每一级职务分别称呼为总会长——总会总务——支派长——支派总务——教会担任——部署长——地区长——区域长——地区组长。

在安德烈支派时期,上海地区教会担任无论是Q先生还是J女士,都是朝鲜族人。至2017年7月,上海地区担任为J女士,总务C先生;部署长4人:教育部长J女士、传道部长Q先生、神学部长W先生、财务Z先生;区域长10人;获得圣徒身份的共有42人,被视为传教骨干。下设壮年部、妇女部、青年部三个部门。下图勾勒出上海地区“新天地”教派组织体系。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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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8月,韩国“新天地”总部对在华所有圣徒进行了一共75题的名为“履行新约”考试考题,为表慎重,这次考试“8月9日模拟考,13日开始正式考”,仅有1题和《启示录》无关。满分100分,如果低于90分,则剥夺“祭司(即圣徒)”资格,成为“白衣”。而据受害者S女士反映,这实际上是针对大陆所有圣徒的一次大换血,重点是让那些有一定社会地位、有一定经济基础的人士上位,而一些刚毕业的没有任何经济基础和社会名望的“圣徒”,即使考了满分100也被换掉。25 也就是在这次“圣徒考试”后不久,李万熙在韩国接见了来自中国6大教区的18个教会担任,原属于安德烈支派的上海教区被划为独立,重新划分给李万熙的嫡系约翰支派管辖。至此,在华活动的“新天地”支派增加到3个。26 据这位受害者回忆,“这位上海教会担任J女士,女,朝鲜族,在上海工作多年,有企业管理经验,把公司化管理引入新天地上海教会,因此从新天地内部系统来说上海教会是新天地在中国的18个教会中管理体系最完善的,传道业绩和信仰管理最瞩目(但圣徒之间的关系冷冰冰)。因此去年(指2016年),她担任被新天地总会长李万熙召去韩国开会时,她报出的目标是圣徒人数增长两倍,李万熙则信心满满地要求她要增长三倍。”2017年上海地区信徒招募人数有没有达到李万熙这个目标呢?这位受害者认为,“上海教会2017年原定目标是圣徒人数达到1000人,虽然没有完成,不过也非常接近了。2018年的传道目标是圣徒人数达到1500人。如果只靠上海本地是不可能做到的,2017年上海本地的传道已经显出疲态了,无论是朝廷还是三自教会和家庭教会已经高度关注新天地了。”27 至2018年11月,上海有关部门发现,上海地区新天地区域长从安德烈支派时期的10个,增加到现在约翰支派时期的14个。不仅如此,上海地区从最初的闵行2个聚会点闵行区莲花路福音房、伯大尼书店发展到现在的杨浦、静安、徐汇、黄浦、闵行等约10余家,详见下表。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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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天地”登陆上海地区以后,首站瞄准了上海久负盛名的徐汇区衡山路知名教堂的青年团契和白领阶层,但是曾在该教堂工作的G牧师和负责青年聚会的Z牧师对此非常警惕,特别是新天地教派掌握了该教堂8个青年团契活动小组负责人联系方式的情况下,试图对青年团契和白领阶层进行各个击破。29 虽然“新天地”并未在该教堂得逞,而是迅速调整了传播模式和传教策略 30,但是依然有零星的该教堂青年聚会信众受害者的个案。如受害者“曾迷失的羊”2020年3月29日在真道公众号的发文显示,她于2017年在该教堂参加周三晚上的青年聚会时,因为有所感动,泪流满面,被“新天地”教派N姊妹盯上,以该教堂查经班讲的不好的名义,诱骗去新天地查经班,从此经过一年多的学习,从“新天地”中级班毕业后醒悟,离开了“新天地”。31 但总体而言,据以受害者S女士为主的早期入教分析,由于“新天地”在衡山路该堂点传教代价很大,而见效不佳,于是进行了“战略调整”,从衡山路教堂转移到松江大学城,32 由此可见,衡山路教堂抵御“新天地”教派的工作是相对成功的。因此,他们在上海的传播模式和传教手段,主要是如下几方面。

首先,传播对象由之前的青年白领群体扩展到在校大中学生。特别是2002年登陆衡山路某知名教堂失败以后,他们转而去松江大学城的YE基督教堂进行实地调研,随后以YE堂为中心,开始制定了针对在校大中学生的传教策略。

1.公益讲座模式。“新天地”教派陆续走进上海地区高等院校,他们在五角场T大学进行了“耕地报告”,在上海S大学徐汇校区“基督之家”开设了试听课程。33

2.社团模式。“新天地”不仅仅是资金支持大学中的街舞、登山、摄影、跑步等文体社团,甚至直接参与上海L大学明星社团志高社团的各项活动。34

3.以去境外培训的名义,诱骗大学生去“新天地”进修。2008年,他们以去香港地区“神学院培灵会上海站”的名义,企图在复旦校园诱骗青年在校基督徒大学生去“新天地”进修,被复旦大学保卫处识破并驱散,未果。35

4.针对朝鲜族大学生的专人辅导。2012年开始,“新天地”在松江大学城D大学活动,设立了8个联络小组,重点发展其中的朝鲜族大学生。36 据今年长期在闵行家庭教会的S先生统计,有一位长期在上海另一座历史悠久的位于人民广场的ME堂“蹲点”的C女生,已经全职参与“新天地”的事工,而这位C女生,即是2012年当时在高校的8个联络小组成员。37

5.以“新天地”下属基金会的身份,走访上海国际中学。如曾号称与教主李万熙“灵里夫妻”、前“新天地”二号人物金南熙,以联合国新闻部(UN DPI)正式注册的国际性和平组织IWPG世界女性和平组织主席的名义,于2016年11月15日访问上海国际国王高中,并勉励师生“将自己的学校建设成为中国第一所和平学校”。38

其次,以商传教,以商养教模式。上海教会无论是现任担任J女士,还是曾担任上海教会教育部长的J女士或前天上文化世界和平光复组织国际部部长的Y先生,都有长期企业管理经验。详见下表。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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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密集化高密度洗脑课程的开设。在基督徒和不明真相群众被引诱进入“新天地”以后,他们首先会安排免费的圣经学习,即福音房阶段,也就是“学前班”阶段,每周一次课程,“这个阶段所有的学员都还被叫做婴儿,这个阶段叫做福音房。平时每四节课又一次小测试,学习结束的时候会有最终测试,都是一些来自于课程里的选择题简答题,满分100分,达到90分才有资格进入下一阶段”,会从福音房到初级阶段。40 进入初级阶段以后,每周的学习变成2-3次,同时每周三还要增加学员小组的聚会。在这一阶段,学习强度中等,主要复习福音房阶段内容,然后开始往启示录引导,对圣经里一些内容和比喻进行讲解,例如《人是怎样的存在》、《神的约定(新约)和遵守的人》、《保惠师与约定的牧者》、《新约中约定的国度》、《正统和异端等》比喻。课程中讲师会不断灌输收割意识(强调耶稣再临在进行收割了,说要多结果子才能永生)、《启示录》的新天新地(和证据帐幕圣殿一个意思)、得胜者(新约翰)等等。初级课程平时就有小测试,快结束时也会有最终考试,而且还增加了面试环节。41 如果通过了笔试和面试,“新天地”会通知该学员进入中级课程的学习,在中级课程阶段,学习强度成倍增加,上课内容大量都是启示录里的,不断给学员讲比喻,如《天国的奥秘—比喻》、《种子、田地、树鸟的比喻》、《按时分的粮和面酵的比喻》、《器皿、天平、杖的比喻》、《火、香炉、锅的比喻》、《光、登台、眼瞎、耳聋、礼服的比喻》、《新郎、新妇、寡妇、孤儿的比喻》等等,将所有的方向指向耶稣再临,暗示得胜者就是再临的耶稣,战胜了七头十角兽,以灵的形式再临落在一个无罪的肉体上,这个人就是新约翰、得胜者(只是还没说是李万熙),他说的话就是真理,给人做粮食,他不死不灭。42 上课次数在这个阶段变成四次,同时周日增加礼拜,只留周三周六不用上课,而周三被学员小组聚会占用了。进入中级课程阶段,讲师要求学员“开始去各大教堂潜伏,获取他人好感和联系方式,上海所有教堂地址联系方式全部有清单。没有答复的人会被传道师私聊询问情况”,“学员也被开始要求拉人了,套用圣经的话叫做结果子,学员要做这些果子的叶子,经常是成对出入教堂”。不仅如此,在周日礼拜上,学员被要求交纳奉献金、主日金、感谢金、十分之一等,小项目都是五元起步(每周一次),十分之一必须工资的十分之一(每月一次)。43 通过中级阶段课程考试以后,学员会进入高级课程阶段的学习,这时候“新天地”讲师要求学员“要练讲、要多拉人、学习所谓预言的实状,很多其实就是讲韩国的人和事,新天地教派发生在内部的一些事,用启示录摘取不同经文来描绘成预言和成就”,而学员本人对此“基本不会对李万熙是得胜者有任何质疑,达到唯听是从程度。很多人也热衷于去教堂以及自己生活中拉人,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在拯救灵魂,而自己也能成为十四万四千祭司长中的一员”。44

因此,“新天地”所谓的密集化高密度洗脑课程的开设,无论是从“初级洗脑班”到“中级洗脑班”,还是从“中级洗脑班”到“高级洗脑班”,抑或从“高级洗脑班”到“启示录洗脑班(启示班)”,洗脑周期历时一年半,洗脑班每天都要进行至少4小时的授课,通过密集、疯狂的所谓“教理洗脑”控制“学员”的思想,进而控制其精神和行为,让“学员”对“洗脑班”讲师、管理员和上级骨干都言听计从、无力反抗,条件成熟后,这些可怜的“洗脑班学员”就会被组织安排到“新天地”经营的经济单位去上班工作、领取工资,继而再把这些“学员”领取的工资以集会时各种名目十分繁多的所谓“奉献捐款”榨取出来。45

最后,以国际化为幌子,利用其所注册的各类NGO,开展社会公益活动和文体活动,提高自身形象和知名度,诱使更多的不明真相群众入教。

1.以NGO的名义,开展活动。“新天地”注册的主要NGO组织有如下几种:“玛那志愿者协会”(Mannam Volunteer Association,简称MVA)、“国际青年和平组织”(International Peace Youth Group,简称IPYG)、“天上文化世界和平光复组织”(Heavenly Culture, World Peace, and Restoration of Light,简称HWPL)、“国际妇女和平组织”(International Women's Peace Group,简称IWPG)、“玛那青年国际联盟”(Mannam International Youth Coalition)。如2016年3月8日,IPYG与世界旗袍联欢会在上海举行“三八公益徒步行”活动;46 2016年3月19日,IPYG在上海SMG东方广播中心录制“2016感恩天使大型公益主题活动”;47 2016年7月8日,IPYG在上海黄浦区五里桥街道共同举办“美丽滨江,文化共享”活动。48 可见触角已经伸向我国知名媒体和城市社区。

2.在上海直接成立“晨星志愿公益社团”。其中2013年暑期给公交司机送清凉活动,被《福音时报》报道,“当“晨星志愿公益社团”了解此事后,积极行动起来,组织爱心志愿者们举行以“晨星酷热送清凉,爱与和平你我他”为主题的公益活动,走进公交枢纽站为他们送去服务。上海清真路的“伯大尼书屋”得知这一消息后,组织10余名基督徒积极参与到爱心活动中。百余名爱心天使们顶着烈日为多辆公交车“去尘洗面”,并为司机职工们送去了解暑的“利百加”牌的绿豆沙”。49 无独有偶,2015年12月3日,《山西日报》发表过一篇名为《微公益不微》的纪实报告,热情赞颂了普通太原市民积极参加“照亮和平的天空”(英文名Peace Sky)热心公益、服务社会的精神,实际上,这个所谓公益组织的核心成员就是太原地区“新天地”教派的外围组织,2017年,太原“新天地”教派被处理以后,该公益组织也停止了活动。50 据真道公众号披露,这个外围组织“刚成立时,只有20名新天地队员,而经过一年半的公益活动拉人头,已经吸收了200多人了”。51

3.利用去韩国参加所谓“世界宗教万国和平统一大会”的机会,广泛邀请国内学界、政界、宗教界等各界具有一定社会威望的人士与会,企图以名人效应,发展更多人入教。如2014年新天地教会于9月17日至19日举办所谓“第六届世界宗教万国和平统一大会”时,上海地区负责组织人员赴韩参会的L女士以私人关系,假借韩基总的名义,邀请到五角场F大学从事基督教研究的著名学者L教授赴韩观会。虽然这次大会邀请到了包括全世界前任及现任国家元首及副总统、总理以及部长级官员在内的约33名政要参加,52 但由于举办日期与李万熙的生日相同,加之随同出行的J女士、C先生等上海地区新天地核心成员行为举止不像正统基督教徒,特别是到韩国以后,发现并无韩基总人员与会,L教授对此产生戒备。53

三、“新天地”上海地区传播特点

随着上海地区有关方面的密切关注和2017-2018年接连数次的打击活动,笔者以为,总会长李万熙要求2018年度上海地区圣徒人数达到1500人的目标无法实现。受害者S女士认为,由于“三自教会和家庭教会也多次曝光新天地的情况,“田地”收割对于新天地在上海发展越来越难。所以他们要想不断发展人数,必须把触角伸向更广大的中国腹地,其他城市新天地的活动还不频繁,很多基督徒还不知道韩国新天地的存在,更容易被收割”。54 因此,对于境内其他“新天地”教会和其他支派而言,上海教会在传播模式上“与众不同”,或者说,相对大陆其他“新天地”教派而言,在传播模式上展示了上海地区的独特性。

首先,隶属权更迭。前文已述,在2017年8月考试以后,上海教会从之前安德烈支派更迭为约翰支派,改为约翰支派中国教会,上海成为约翰支派中国总部。究其原因,应该是自2016年开始,上海地区传教业绩在全国“新天地”教会中最为显著,是唯一受到李万熙表扬的中国教会,因此直接隶属于李万熙所在的约翰支派本部。

其次,对外宣教不仅局限于国内,而且国际化。从2017年上海教会成立国内宣教部并积极开拓杭州、温州和云南等地来看,J女士等人也正是采用了向境内其他地区宣教这个策略。所以在杭州已经有首尔雅各支派鹤岗教会、温州有首尔雅各支派长春教会、云南有首尔雅各支派延吉教会的情况下,上海的“新天地”讲师们招募所谓“特战队员”前往这些地区传教。

据受害者S女士分析,这是因为“韩国新天地总会对东北的12个教会管理非常失望,2017年首尔雅各支派规模较大的某个教会居然退出新天地的人数接近百人。因此放权给上海教会”,希望上海教会能“医治全中国”。55 不仅如此,上海教会下属辖区扩大,现在上海教会下面的地区有广州、深圳、苏州、香港分会,其中广州、深圳两个地区是从釜山雅各支派青岛教会割让给上海教会管理的。56

此外,2017-2018年,上海地区还派出女性“圣徒”前往印度等地传教。回上海以后,这两位“圣徒”去釜山雅各支派北京教会任职。57 实际上在2018年之前,跨区传教特权仅上海地区拥有,中国境内其余新天地教会跨区传教是不被允许的。而在2018年以后,曾任上海地区教育部长的另一位J女士到天津地区担任天津担任第4年(2015-2018),即因率队前往印度传教卸任天津担任。

据真道公众号真道编辑分析,虽然两位J女士在上海期间表面关系很好,但是这位上海地区前“教育部长”一直把上海地区担任J女士当做最大的竞争对手。加之她本人是加拿大海归人士,同样在商业领域有所建树,因此在升任天津担任以后,她亲自带队去印度传教,也是国内“新天地”教派的内部竞争。58

再次,已经向全国其余地区“输送人才”。上海地区“新天地”信徒中,青年人多,高学历者多,其中不乏海归人员。如常年在张江软件园蹲点的L女士,多名受害者指认是五角场F大学生科院博士Lisa Li。59 而在“新天地”上海地区核心人员方面,从2017到2019,陆续有中层骨干被派往外地教会任职。如前文提到的曾任上海教会教育部长的J女士,现为天津教会担任。曾担任上海教会担任的Q先生,现在是大连教会担任。曾担任上海地区HWPL天上文化世界和平光复组织国际部部长的Y先生,现在是新天地安德烈支派北京教会企划部部长。

再次,婚恋方面的特权。在恋爱婚姻问题上,上海地区走的是中间路线。首尔雅各支派中国的12个教会是允许结婚,并且放任自流,但在做“洗脑教育”时也怂恿可以结婚不生孩子。釜山雅各支派的5个教会是严厉禁止恋爱结婚,并且拆散情侣。约翰支派上海教会是允许结婚,但是要向担任申请,得到其批准,实际上就是对圣徒的婚姻能拖就拖。60 据曾担任韩国果川约翰本堂牧师的K先生透露,在韩国境内12支派的恋爱婚姻问题上,没有中国地区这么复杂,也很少听到禁止恋爱结婚的极个别案例。

最后,强大的网络宣教。“新天地”传入大陆伊始,就善于利用微博、微信和自媒体进行网络宣传和网络课程,形成了强大的网络宣教能力。据上海地区早期入教受害者S女士认为,上海地区“新天地”教派的微信公众号“圣经微频道”是中国全部教区网络事工开展最为完善,该微信公众号于2013年11月1日发布,2018年1月19日更名为“天友文化”,现因被举报停止使用。如果单看该公众号的日常篇目,无论是圣经金句栏目《你默认那些看不见的存在,竟否认了祂?》(2016年7月4日)、《在天主的眼中:灵魂比全世界更宝贵》(2015年3月20日)等,还是属灵智慧栏目《经典:十种最棒的思维,你有几种?》(2016年8月23日),抑或是心灵隽语栏目《一只麻雀,引发的思考》(2015年11月29日),往往会认为只是一个“每天分享圣经金句,让基督福音传到每个人心里”的普通基督教日常分享公众号,绝不会和异端联系到一起。而从其运营这5年多时间内容来看,栏目丰富,内容多样,正如上海地区早期入教受害者S女士所言,上海地区公众号运营也是国内18个“新天地教区”里网络宣传水平最高的。不仅如此,“新天地”教派积极利用QQ、微信、微博进行网络传播,还积极利用瞩目、telegram、钉钉等软件进行网络授课、课程上传和打卡。在2019年母亲节前后,大陆“新天地”各教区第一次在网络疯狂拉人入教,他们通过微信、QQ群、钉钉、陌陌、Zoom等网络平台发布所谓的“网络启示神学班”广告片,拉拢、诱骗不明真相者,发展成员,据称“韩国总部要求中国各地教会发展新信徒5000人以上!其中,北京教会5000人、天津教会5000人、南京教会5000人、上海教会5000人、广东、河南、东北……也要有发展一定规模的新信徒,届时到韩国参加高级班学习、拜谒教主李万熙和参加毕业典礼”,而且还发出电子相册邀请函《来自天父的一封信》,诱骗民众上钩。61

由此可见,“新天地”在中国大陆正在以惊人的方式扩展,对社会造成了极大危害。

第一、 疯狂敛财。敛财名目种类繁多,据统计常规名目有十一金、主日捐、感谢金、建筑金。十一金指每月税前收入的1/10,主日捐、感谢金都是在学员主日崇拜和周日洗脑班课程上收取,金额不限,多多益善。建筑金则分总会建筑金和地区教会建筑金,依然是金额不限,多多益善。除此以外,还有各种名目的奉献,如存款利息的最少1/10,上不封顶;至于常规奉献三大节期(逾越节、建教节、收割节)特别奉献金,依然是上不封顶,多多益善。据受害者“曾迷失的羊”透露,她从福音房进入“中级洗脑班”毕业为止,每周7天有固定4天收奉献款,一年多下来从不走支付宝、微信、银联等电子支付通道,全部要求现金而且是新钱。如果有人强行不交,后果是无法从本级培训班毕业进入下一层培训班。62 而据真道公众号披露,“新天地”奉献金名目共达19种之多,不仅有前文所述款项,甚至巧立名目,还有李万熙出国费、上级领导生日费、迟到瞌睡罚款费、年终领导过节娱乐回家费等,韩国总部甚至要求在年终考核信徒的时候,没有“果子”(发展下线拉人入教)的信徒,需要缴纳110万韩元(折合人民币7200元)的传道费。63上海地区担任J女士曾向韩国方面报告说,仅2017年,还属于安德烈支派的上海地区去掉所有的支出,还结余1100万人民币。但当时上海地区新天地信徒含培训班学员仅1300人,人均奉献金额如此之高,令人瞠目!64

第二、洗脑愚众。“新天地”教派的课程培训,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无论是集中授课还是一对一专人辅导,从“学前班(福音房)”到“初级洗脑班”,从“初级洗脑班”到“中级洗脑班”,从“中级洗脑班”到“高级洗脑班”,从“高级洗脑班”到“启示录洗脑班(启示班)”,洗脑周期历时一年半,洗脑班每天都要进行至少4小时的授课,通过密集、疯狂的所谓“教理洗脑”控制“学员”的思想,进而控制其精神和行为。多名退教人士表示,在这种高强度的长达2年的洗脑模式下,精神受到极大伤害,有的罹患抑郁症,需要持续药物治疗。65

结语:主流教会的反思

从“新天地”教派在华发展这10多年历史来看,他们发展信徒最直接也最有效的途径,是利用主流教会主日聚会、青年聚会等主要聚会时间,或利用当地教会团体在特定时期针对特定群体的团契培灵会(如广州协和堂工商团契 66),固定在主流教派宗教活动场所最后几排长期潜伏蹲点,时刻准备拉人下水,这种以主流教会信徒为主要目标的传教对象,被称之为“以正统教会为食物”。67从真道公众号披露的受害者自身经历和到笔者求助的受害者自身经历来看,几乎都是在上述这些场合,以被搭讪的方式,经过最短十多天最长几个月的接触,慢慢被带离自己原本的主流教会,转而去“新天地”的查经班,绝大多数由此进入“新天地”的福音房进行初步的系统学习。

而韩国全民淑《为什么新天地是异端》记载,“新天地”迷惑信徒的过程包括十个阶段,非常系统:(1) 伪装进入正统教 会;(2) 进入福音房接受特殊教育;(3) 利用福音房教材内 容反复教育;(4) 过五、六个月后进入免费圣经神学院学习; (5) 通过学习进行洗脑;(6) 经过六个月后教导启示录讲义; (7) 安排到“新天地”所属的教会中;(8) 进行新信徒教育; (9) 将他们的名字在“新天地”教会注册;(10) 将他们的名字在“新天地”的本部注册。68 对此,我国主流教会防不胜防,纷纷中招,但正如前文所述,“新天地”教派登陆上海以后,首站即是位于徐汇区衡山路的历史悠久的著名礼拜堂,而正是由于该礼拜堂的成功抵御,虽然“新天地”教派取得了该礼拜堂8个青年团契小组负责人的详细信息,但并未取得明显的传教效果,迫使其改变传教策略,转道松江大学城和市内其余主流教会活动场所,伺机传教。笔者以为,对主流教会而言,衡山路礼拜堂的经验和教训,主要是以下几点。

首先,团结合一。团结合一不仅指神职人员之间团结合一,还包括神职人员与平信徒之间的互相信任、团结协作,以及平信徒之间的团结互助、和睦相处。正如保罗所说,“劝你们都说一样的话。你们中间也不可分党。只要一心一意彼此相合。”他在《以弗所书》中,也劝勉基督徒行事为人当与蒙召的恩相称。凡事谦虚、温柔、忍耐、用爱心互相宽容,用和平彼此联络,竭力保守圣灵所赐合而为一的心。特别是“新天地”教派冒充慕道友、初信者、资深信徒潜伏数月开始拉人以后,该礼拜堂平信徒觉得在教义教理上非常可疑,几乎是第一时间报告给负责青年团契和青年聚会的Z牧师。Z牧师在仔细分析这些资料以后,认定在他们礼拜堂拉人传播教义的教派是异端,立刻在工作群中发出警示,特别是对平信徒报告的经常在礼拜堂后三排就坐拉人的疑似“新天地”信徒,对外貌特征做了相对详尽的描绘,最大可能提示了本堂青年信徒和慕道友。如果不是该礼拜堂点众人的团结合一,恐怕在“新天地”教派已经取得8个青年团契活动小组负责人详细资料的情况下,想全身而退难度很大。

其次,相对深厚的神学素养和知识装备。通过韩国、香港地区和笔者接触的受害者来看,他们大多数是渴求圣经真理的基督徒,而所在主流教会有的囿于神职人员自身神学素养和知识装备的缺乏,有的较少在宗教场所主日聚会或查经班上系统讲授《启示录》、末世论、圣灵论等有关基督教核心教义的知识,加之自身不少是初信者甚至是慕道友,本身就缺乏对圣经知识的了解,出于对圣经真理的渴求,不少因此糊里糊涂踏进了“新天地”。作为教会的神职人员,拥有相对相对深厚的神学素养和知识装备不可或缺,否则无法及时准确判定在自己堂点传播的神学教义是否是异端、极端还是主流派别。至于是否讲授《启示录》,或是如何讲授《启示录》,特别是针对1985年以来“新天地”教派已经出版的关于《启示录》的书籍《天国的奥秘:启示录真相》、《永远的福音新歌:启示录完全解说》等,香港地区有牧者建议,“常讲解神论、基督论、圣灵论及末世论等全方面的真理。关于启示录自己知道多少,就讲多少,不要不讲”。69

再次,主流教会如何积极主动接纳自己本堂被拉走的平信徒,特别是已经退教的平信徒,非常重要。今年3月,中国政府通过外交渠道,从韩国获得了中国籍“新天地”信徒的部分名单,但实际上这份名单中,列有多名退教者,甚至有福音房阶段就退教的人士。向笔者证实,他们在名单之列。前文所述“曾迷失的羊”就是其中一例。她在自媒体上勇敢写出自己从衡山路礼拜堂青年聚会信徒被“新天地”拉下水后退教,先被“新天地”信徒去单位蹲点,3月以后又因在韩国名单上被警方约谈的自身经历以后,衡山路礼拜堂对此非常重视,并且非常欢迎“曾迷失的羊”重返衡山路礼拜堂。但“曾迷失的羊”认为,自己虽然离开“新天地”快1年了,但是在“新天地”种种宛如噩梦,真正要把“新天地”教义从头脑中剔除出来,需要更多的时间。不仅如此,她认为,一方面,自己已经对所有教会包括主流教会产生了阴影和不信任感;另一方面,担心重返主流教会后,主流教会会对自己产生防范,以为是异端重返主流教会传教的新手段。70 而实际上,主动离开“新天地”的退教者有此双重顾虑的不在少数,有的甚至至今仍在进行抗抑郁的治疗。因此,主流教会乃至全社会如何接纳、引导、关心这部分人群的心理健康和心理重建,是一项长期艰巨的课题。

总之,中国新天地各级分会总数已超过100个,其数量在“新天地”全球251个分会中占到了40%,所控制的人员数量及其家属已超过10万,这些地区分会已经覆盖了北京、上海、广州、青岛、大连、沈阳等一线和热门城市,以及黑龙江省、吉林省全境,加之在江、浙、皖、豫、鲁地区的南京、镇江、无锡、苏州、江阴、淮安、宿迁、太仓、嘉兴、合肥、六安、蚌埠、怀远、凤阳、杭州、温州、郑州、洛阳、漯河、威海,为害甚烈,对于这样的膜拜团体,正如彼得所言,“务要谨守、警醒,因为你们的仇敌魔鬼,如同吼叫的狮子,遍地游行,寻找可吞吃的人。”

注释:

 1《新天地教会:韩国肺炎疫情爆发背后的神秘宗教派别》,BBC中文,3月15日。影片制作:黄晓恩。

2滕张佳音《序》,收入其主编《中国别异教派研究:九十年代开始活跃于中国的五个新兴教派》,CGNER,2011年11月版。

3滕张佳音主编《中国别异教派研究:九十年代开始活跃于中国的五个新兴教派》,CGNER,2011年11月版。

 4 CGNER《2017年度事工报告》。

 5《辨识当代韩国新兴宗教》,《时代论坛》2018年10月21日。

 6 滕张佳音《序》,收入其主编《中国别异教派研究:九十年代开始活跃于中国的五个新兴教派》,CGNER,2011年11月版。现在新天地教派在华免费神学院和免费福音房数目已经远超15个。

 7《新天地创立35周年纪念礼拜》,2019年3月。

 8上述资料来自颂天恩《剖析新天地异端》,海外华人福音网,2012年;唯恩《异端暗访手记》,《生命季刊》2011年9月总第59期。

 9 厉洁《警惕邪教渗透 多地依法取缔韩国“新天地教会”》,中国反邪教网站,2018年12月3日。

10 Stephanie Martin:Korean Cult Actively Recruiting in the U.S., Churches Warn,Church Leaders,2019年1月23日。

 11 Andrew Koay:Shadowy South Korean church & alleged cult attempting to establish itself in S'pore, explained,https://mothership.sg/2020/03/south-korean-cult-shincheonji-explainer/

2020年3月1日。

  12 杨浚鑫《韩国新天地教会未注册 在我国设立分会》,《联合早报》2020年2月28日。

 13Choe Sang-Hun:“He blames ‘Evil’ for South Korea’s Coronavirus Surge. Officials Blame Him.”(救世主还是邪教头目?揭秘韩国新天地教会创始人李万熙),中文译者Cindy Hao,《纽约时报》,2020年3月3日。

 14许懿安《新天地教主李万熙遭控谋杀及伤害罪》,香港01新闻,2020年3月1日。

 15韩国《朝鲜日报》3月26日报道,转引自凌俊贤《【新冠肺炎】韩国新天地教损公众利益 首尔政府:将吊销社团执照》,香港01新闻,2020年3月1日;厉洁《韩国首尔市吊销新天地教会社团法人执照》,中华反邪教公众号。

 16罗伟虹《世界邪教与反邪教研究》,宗教文化出版社,2002年。

 17罗伟虹《世界邪教与反邪教研究》,宗教文化出版社,2002年。

 18习五一《应当关注新兴膜拜团体的破坏性因素》,《科学与无神论》,2010年第5期。

 19《中国别异教派研究》,页54.但该章撰稿者韩文英认为,“中国人进入新天地异端的人不仅仅是这些人,因在韩国人的名单 里也有一些中国人夹在内,他们是留学生和打工的,在韩国被异端吸引过去了,留下的地址就是韩国当时的地址。但是那么多的名单 无法一一去查对,其中有的人还不是真实的姓名,所以查对是相当 困难的,所以没办法把中国人都查出来。”

 20上海有关部门关于新天地的调研报告,2016年,2017年。

 21 “新天地”上海地区受害者S女士回忆,2018年7月。

 22罗伊《警惕新天地:盗贼入了羊群,牧人将如何?》,《福音时报》,2020年3月20日。

 23蔡宏强《反思邪教“新天地”的错谬及中国教会的状况》,《福音时报》,2019年5月17日。

 24转引自天国民《上海新天地组织架构:妄图挟持社会的新天地》,真道公众号,2019年9月24日。

 25 “新天地”上海地区受害者S女士回忆,2018年7月。

 26“新天地”上海地区受害者S女士回忆,2018年7月。

 27 “新天地”上海地区受害者S女士回忆,2018年7月。

 28 受访者S先生提供,2019年5月15日。 

 29根据受害者S女士2018年7月记录整理。

 30上海有关部门关于新天地的调研报告,2016年,2017年。“新天地”上海地区受害者YQH回忆,2019年6月。

 31署名“曾迷失的羊”,《我被新天地在上海国际礼拜堂骗进邪教、退出被蹲守又被交名单陷害的经历》,真道公众号,2020年3月29日。4月中旬,笔者对曾迷失的羊进行了访谈。

 32根据受害者S女士2018年7月记录整理。

 33上海有关部门关于新天地的调研报告,2016年,2017年。

 34上海L大学志高社团微信公众号,2015-2017年有关体育活动的新闻。2019年,志高社团停止活动。事实上,在外地一些高校,“新天地”已经渗透到他们的志愿者服务社团。

 35复旦大学保卫处工作人员P先生回忆,2019年1月。

 36上海有关部门关于新天地的调研报告,2016年,2017年。

 37受访者S先生提供,2019年5月15日。

 38上海国际国王高中《IWPG世界女性和平组织金枏熙主席访问上海国王国际高中》,2016年11月15日。http://sh.yuloo.com/zxx/king/news/142101.shtml

 39结合企查查app公开数据和有关部门报告综合而成。

 40《邪教受害者,上海女研究生的经历》,真道公众号,2019年5月13日。

 41《邪教受害者,上海女研究生的经历》,真道公众号,2019年5月13日。

 42《邪教受害者,上海女研究生的经历》,真道公众号,2019年5月13日。

 43《邪教受害者,上海女研究生的经历》,真道公众号,2019年5月13日。

 44《邪教受害者,上海女研究生的经历》,真道公众号,2019年5月13日。

 45凯风网《韩国基督教联合会:警惕邪教“新天地”》,2017年5月17日。

 46 微博号“6000年役事”《IWPG与旗袍会在沪举行“三八公益徒步行”》,2016年4月18日。

 47个人微信号“启程咯4”《IPYG与交通广播一起举办大型公益爱心天使活动》,2016年7月9日。

 48个人微信号“启程咯4”《IPYG联合上海五里桥街道共同举办“美丽滨江,文化共享”》,2016年7月8日。

 49王姊妹《上海:晨星酷暑送清凉 爱与和平你我他》,《福音时报》2013年8月13日。

 50《快乐自己,温暖他人,省城200余名志愿者组成“交通秩序维持队——微公益不微”》,《山西日报》,2015年12月3日。

51 Waqi《新天地利用伪公益组织“照亮和平的天空”拉人》,真道公众号,2020年4月21日。

 52媒体报道《开启了“和平世界”新时代的“世界和平万国会议”》,韩国新华网,2015年1月12日。

 53上海宗教文化中心研究人员Z博士访谈,2019年5月。

 54 “新天地”上海地区受害者S女生回忆,2018年7月。

 55 “新天地”上海地区受害者S女生回忆,2018年7月。

 56 “新天地”上海地区受害者SWX回忆,2018年7月。已得到上海有关部门证实。

 57“新天地”上海地区受害者S女士回忆,2018年7月。

 58天国民《新天地邪教派遣中国女信徒去印度传教,跨国邪教组织向世界各国渗透》,真道公众号,2020年3月13日。

 59 S先生访谈,2019年5月。

 60韩国人K先生,曾为韩国果川支派约翰本堂牧师,已退教。2019年10月24日于韩国釜山长老会大学的访谈记录。

 61 厉洁《洋邪教“新天地”在母亲节疯狂传教拉人》,中国反邪教网,2019年5月12日。

 62 受害者“曾迷失的羊”访谈记录,2020年4月。

 63天国民《新天地邪教说:不交110万去地狱!想活着就交吧!李万熙还想收1000万!》,真道公众号,2020年2月26日。

 64天国民《新天地邪教诱骗信徒交钱,一老年人交1000万,李万熙还嫌少!》,真道公众号,2020年3月6日。

 65 受害者YCQ回忆,2019年7月。

 66麦子《广州新天地邪教牧师反问式掠夺》,真道公众号,2019年6月21日。

 67《向正统教会(露出马脚):他们是我们的食物》,《教会和信仰网》

http://www.amennews.com/news/articleView.html?idxno=8485。转引自《中国别异教派研究》,页42.

 68全民淑:《为什么新天地是异端》,页105-108.首尔:灵昌书院,2008年。

 69《中国别异教派研究》,页58.

 70“曾迷失的羊”,2020年4月中旬访谈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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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有良知的基督徒应该知道如何拒绝“政治谎言”,并要求宣教士们接受监督问责。对那些过度利用逼迫叙事,同时又对教会领袖和会众之间权力失衡问题不闻不问的事工组织,他们应该保持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