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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信仰与心理咨询——与王学富博士对谈

  • 基督信仰,心理咨询
作者 :  admin
2021-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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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问答全文:

问题一:老师,对于学习心理学专业的基督徒,您有何建议和劝勉?

回答:我曾经在美国的神学院学习,一个是安多弗·牛顿神学院,还有一个是富勒神学院。前者后来并入耶鲁大学三一学院,有丰富而悠久的心理学传统;后者算是一个基督教大学,包括三个学院:神学院、跨文化学院和心理学院。富勒心理学院的教育整理临床心理学和基督教神学,修读临床心理学博士的同时,至少还要修读一个神学硕士,其临床心理学训练完全符合美国心理协会(APA)标准,又有神学或信仰的装备。对于一个基督徒来说,他有爱心,可以关怀别人,为人提供生活意义上的各种帮助。但是,如果他想通过心理咨询或心理辅导的方式去帮助人,就需要接受专业的训练。他有关怀的心,又有专业的能力,才能提供最有品质的帮助。这就如同一个基督徒,需要接受医学的训练,让自己成为一个好的医生。我们可以爱这个病人,但无法用爱给他动手术。大概而言,每个人都需要帮助,每个人都可以帮助别人。但是,对于那些遭受创伤,并且由此发展出严重的心理困难的人,不仅用爱心去关怀他,还要用专业去帮助他得疗愈。这些年来,我从事心理咨询,我用一句话来激励自己:既要有爱心,又要有专业的品质。这算是我的一个建议。我的回答可能显得有些简单,但这是最基本的。从2005年开始,我们直面心理咨询研究所创导了一个课程,叫ECP,即心理咨询延伸项目。这些年来,有许多基督徒接受我们的这个训练。ECP的宗旨是:基于上帝的爱,建立专业的品质。

问题二:老师,如何看待部分改革宗信徒对心理咨询的批判和对心理学的全面否定?基督徒心理咨询和改革宗的圣经辅导有何实质区别,各自的实际效果如何?

回答:这个问题回答起来会有些难度,因为我不太知道那些改革宗信徒是如何对心理咨询全面批判和全面否定,包括基督徒心理咨询和改革宗的圣经辅导的实质区别,我只能讲一讲我个人的经验与理解,回答可能不会太直接和明确。

西方心理学发展对教会产生过影响,教会发展教牧心理辅导(也有不同的称呼,如教牧关怀与辅导,或者基督徒辅导或基督教辅导),也有人提出圣经辅导。称呼有所不同,内容和实质也有所不同,或者,称呼是相同的,内容与实质也有所不同。我曾在美国学习心理学与神学,有一个大概的划分,把教牧辅导分为四个派别,其中有共同的部分,也有差异。有时候差异甚至很大。这个划分,大概体现出心理辅导和圣经的关系。比如,有一个派别叫圣经辅导,它的创导者叫亚当斯(Jay Adams)。我了解他一点点,他的书被翻译成中文。据说,他曾经专门学习或考察过各个心理治疗学派的理论方法,甚至曾经跟现实疗法的创导者格拉塞(William Glasser)专门学习过。当亚当斯对各个心理治疗学派有了基本了解之后,他开始否定心理治疗,认为圣经之外无辅导,也就是说,只有在圣经里才有辅导。甚至他可能有一种返回中世纪的倾向,由教会来掌管一切人类的一切领域,包括治疗人类的心理异常。他基本上认为,人类的心理异常的根源,是人的骄傲、不顺服,而治疗的核心就是让人俯伏在上帝面前彻底认罪。一般心理学会强调人拥有好的自我形象或自尊,这是心理健康的体现。但在亚当斯那里,人需要把自己看成罪人,把自我降低到灰尘里。我不太同意亚当斯的说法,在我从事心理咨询的经验里,许多人出现的问题恰恰在于他们的自我形像太低,把自己看成了蛆虫、臭虫、垃圾,毫无价值。但我们在圣经里看到,上帝并不这样看人,甚至认为人的灵魂里有上帝的形像。耶稣在世上做的许多事,是抬举人的自尊,提升人的自我形像,让人看到,他们在上帝眼中是看为有价值的。我不知道改革宗是不是这样的倾向。如果他们持有这样的观念,他们可能会反对心理学,包括反对跟他们不一样的教牧辅导取向。

另一个教牧辅导的取向,大概可以叫教牧关怀,其实是教牧辅导,或叫教牧心理学。在美国有一个心理学刊物,叫《教牧心理学》(Pastoral Psychology)。这个派别的观点比亚当斯开放得多,并且治疗理论和方法上有所创导。比如有一本书叫《易构》(Reframing),就是这个派别的创导之作。这个派别还发展了很好的训练模式,称为CPE,即临床教牧教育,在西方神学教育、教牧牧养中发展起来,传播到了全世界,是一大贡献。他们不但不排斥心理学,反而广泛吸收人类在心理学和其他学科的成果。

还有一个教牧辅导取向,更大地拓展了教牧辅导的范畴,延伸到专业心理治疗的领域,便是以富勒心理学院为代表的基督徒辅导取向,即临床心理学与神学的整合模式。

其他还有的教牧辅导模式,名字就叫教牧辅导,但它更强调心理治疗的专业性,其模式称为“心理治疗与灵性的整合”。这里所说的心理治疗,就是严格意义上的专业心理治疗(Psychotherapy),而它说的灵性(Spirituality),首先是指基督教信仰意义的灵性,但并不否认其他宗教或文化的灵性。

总结起来,后面三个教牧辅导取向比较接近一点,即使也会说圣经辅导,但跟亚当斯的“圣经辅导”并不一样。对此我有什么看法呢?在我看来,信仰关涉生命的根本方面,给提供一个超越性质的精神视野和情感维度,包括生命的根源、目的、意义,以及爱、怜悯等,这对一个咨询师来说,也是一种心灵的滋养。对于一个基督徒辅导者来说,如果他有生命信仰的根基,加上心理学专业的训练,他对人性会有更深的理解,能更准确地把握症状的本质和根源,找到更有效的方法来帮助人得成长,得疗愈。

问题三:王老师,心理咨询的流派很多,你的咨询是注重那个方向,如何实现咨询效果的呢?给我们介绍一下。

回答:是的,有许多心理咨询的流派,有人把西方众多流派总结为为四大取向:精神分析取向,人本存在取向,认知行为取向,家庭系统取向。心理治疗发展至今,人们创导出更多的理论方法。我最早做心理咨询的时候,受到精神分析的影响。读了一点弗洛伊德,又读了一点荣格,在我初始的心理咨询经验里,证实了他们的某些创见。从事心理咨询之初,我就追问几个基本问题:心理问题背后的根源是什么?它的本质是什么?我们能为别人提供怎样的疗愈?我在实践里获得了一些经验,也对这些问题有了一些自己的理解。人在生活中会经历许多的困难,包括挑战,创伤,威胁,剥夺,压抑等,这些会给人造成恐惧,形成很深的不安全感。这便是各类心理症状形成的根源。因为恐惧,人会逃避。逃避本为求生,但当恐惧是过度的,不安全感太深,人会就产生过度的逃避。在持续不断的逃避中,人会失掉人生中很多可以给他们带来成长的经验,变得虚弱和孤立,渐渐与他人隔离开来,陷入症状。那么,作为一个咨询师,我怎样帮助一个不断逃避乃至陷入症状的人呢?我在工作中探索出一条疗愈的路,称之为直面,即帮助陷入恐惧与逃避的来访者尝试一点点去面对。这个过程当然是艰难的,却是可行的。我沿着这条路,发展出一种方法,称为直面方法。

我在安德弗·牛顿学习了一系列的课程,包括荣格的分析心理学。荣格出生于一个牧师家庭,他的爸爸是一个牧师,他的父辈中有六个牧师,他受到很深的宗教思想的影响,但不是正统的基督教神学,而延展到非常广泛的人类文化领域。他的心理学影响了我。我还跟一位来自威尔斯利学院的教授学习了关系心理学(Relational Psychology),也对我后来发展的直面心理学有所启发。其他对我产生影响的还有家庭系统理论,婚姻家庭,儿童发展方面的课程。很重要的还有存在主义神学、存在主义心理学对我的影响。说远的一点,我读到克尔凯郭尔,帕斯卡尔,尼采,蒂利希等,说近一点有罗洛·梅、弗兰克尔等对我的影响。罗洛·梅是美国存在主义治疗的开拓者,他对焦虑的论述直接影响了我。弗兰克尔创导了意义疗法,属于存在主义心理治疗的派别。他的生命经历与他的心理学都给人带来震撼。他曾被关进希特勒的集中营,并从集中营的经验里发展出他的意义疗法。对我产生重大影响的还有人本主义心理学。当事人中心疗法的创导者罗杰斯曾经在纽约协和神学院读书。在这里参加无领导者讨论小组的经验给他后来创导非指导性的人本主义疗法在美国,他们把存在心理学和人本心理学放在一起,有时称之为存在人本心理学,有时称之为人本存在心理学产生了重要启发。那么我的工作方法是什么呢?便是我所说的直面取向的心理学,它与人本、存在、分析心理学是有相通之处,也有关系心理学、家庭系统理论的共识,也有相通的在我从事的心理学里,我发展的直面取向的心理学,心理治疗、心理咨询方向,里面就有满深的文化关注,如人本心理学的温暖,存在心理学的反思与觉察,荣格心理学的文化探究,还有家庭系统理论的关顾等。但直面心理学是在中国从事心理咨询的经验里发展出来的,它是一种文化分析取向的心理学,它对鲁迅的思想有继承与发挥,它关注中国人心理的文化根源,并且探索适合中国人的文化疗愈资源。

问题四:现在咨询认证一直在取消状态。除了北大和北师大这样学费特别贵的心理咨询培训之外,还有什么比较好的学习上升渠道呢?

回答:我不太了解北大、北师大的心理咨询培训。记得二十来年前,北师大引进海外专家教授做心理咨询教学与训练,算是很早的。但此后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直面机构的小小世界里,沉浸于我的专业工作,对心理学领域(不管是学术界还是咨询界)参与不多。我个人认为,如果你想从事心理咨询,在大学接受心理学教育,获得一个硕士或博士学位,会给你尊定一个理论方法的基础。但大学心理学教育似乎重在理论学习和学术研究,在心理咨询实践或临床方面的训练也是不足的。这是我二十年前对大学心理学教育的印象,或许近年来这种情况有所改观。社会上的情况是,心理咨询在中国发展了几十年后,产生了一批心理咨询专业工作者,他们中间有些人堪称专家,在实践中磨炼了很久,发展出自己的方法,具有心理的洞察,也有文化的智慧。你去寻找这样的人,接受他们的训练应该是很好的,虽然他们不能给你发一个博士学位或硕士学位,但会让你在专业实践上更有实力。还有一些学习的途径,如各个心理治疗学派都有自己的专门训练,找到适合你的流派去系统学习,也是很好的。另外一条路也可以选择:到国外去接受专业教育或训练。

问题五:心理咨询和灵性有什么关系?

回答:这些年来我时而在教会和神学院上课、做训练,也会为基督徒做心理辅导。人们常常问到心理咨询和灵性的关系,这个讲起来也有些难度。当人遭遇困扰,人们有不同的视角来看它,基督徒说有属灵的争战,生物学说有遗传的因素,文化的视角看到生活环境中各种因素的影响,也心理学和精神病学的视角,称之为心理异常,比如有一种精神混乱的状态,心理和精神病理学称之为癔症或歇斯底里症,一个基督徒或牧师,可能会看到其中有魔鬼或邪灵的搅扰。还有人专门讲心理异常与魔鬼附身的区别,是不是那么严格或准确,也不一定。或许这类问题我们可以一直探讨下去,把不同的视角看到的情况都呈现出来,让我们对之有多重的理解和全面的应对。

我个人倾向于一种综合的视角,因为生命有多方面的需求,生理的,情感的,认知的,行为的,也包括灵性的需求。如果这些需求得不到适当的满足,反而遭受不同程度的剥夺,就会给人造成不适,到了严重的情况,这种不适就会形成障碍或症状。这时就需要为他提供多方面的帮助。比如,有人讲到一个案例,说一个大二学生被医院诊断为抑郁症,一直服药,我们能为他做什么呢?按国家精神卫生法规定,会把严重的抑郁症纳入精神治疗的范畴。而精神病院的治疗,基本就是诊断、用药、住院模式,可能会忽视病人其他方面的需要。如果这个病人在教会里,一般基督徒能够接纳他、关怀他,总是好的。如果有受过心理咨询训练的牧者或基督徒跟他谈话,也有利于他的心理康复。如果他通过信仰找到一种生命的意义,也是一种疗愈。在西方的一些医院有一种整合治疗模式,精神科医生、心理治疗师、咨询师、社会工作者、牧师等一起工作,使用更全面的资源来帮助病人。基本来说,当一个人发展出心理和精神的障碍,是一般人爱莫能及的,他需要专业的治疗。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些特别的情况。生命如此丰富,症状的根源也很复杂,单一的治疗也是有限的。在西方有一些很好的精神科医生,同时也是心理治疗师,如欧文·亚隆,再如斯各特·帕克,他们就不单是诊断与开药意义的精神科医生,他们对人有全面的理解与关怀,有文化的洞见,有深度的思考,有生命的品质。国内的精神病院在治疗上也有简单和草率的情况。比如在有的医院采用门诊模式,医生一天要接待许多病人,走马灯似的,谈几分钟就做诊断,或者简单使用量表,然后千篇一律开药,便是草率的治疗。我作为心理咨询师,一天接待3到4个来访者,跟每一个人做一个小时的面谈,深入了解他们的问题及其根源,充分了解和理解一个人经历了怎样的成长,如在怎样的家庭文化中长大,受到怎样的养育,是否遭受创伤等,也包括当事人的心理与人格发展的各种状况。当今时代,有许多小孩子很早就开始承受很大的压力,出现情绪的问题,需要为他寻找一个真正有品质的专业者。如果你是一个基督徒,你想从事这项助人的工作,专业的品质非常重要。要知道,我们工作可能影响一个人的一生。

问题六:老师,您的“直面心理学”有没有什么书籍可以推荐?

回答:我在20多年前开始从事心理咨询,渐渐探索出一种直面心理学的疗愈方法。这些年来,我写了一些书,都是从我的经验里产生出来的。它们都反应了直面心理学的观念与方法。十来年前,我写了《受伤的人》、《成长的路》、《医治的心》,然后又写了一本书叫《成为你自己》。最近几年,我出版了《直面者说》、《心理学无处不在》。还有即将出来的两本书:一本是《直面心理学:洞见心灵》,另一本《为受伤的心灵当唱一首歌》。后面还会不断出版新书,涉及人生的各个方面,如孩子养育,婚姻家庭,人际关系,个体成长,以及对各类心理症状的根源与本质进进行阐述和提供治疗的书。你们可以期待一本全面呈现直面心理学的书,名字就叫《直面心理学》(四卷本)。它将标志一种中国本土心理学方法的诞生。

问题七:关系心理学的主要观点是什么?

回答:关系心理学是由美国几位女性心理学家发展出来的,发起的地方是威尔斯利女子学院的斯顿中心(Stone Center)。这群女性心理学家批评西方心理学传统过于强调自我的倾向,强调自我发展中的另外一个维度,即关系,认为人的发展目标是一个关系的自我(relational self)。在关系心理学看来,所谓症状,反映的是人的关系中断了,陷入孤立,失掉了成长的资源。而心理治疗就是帮助人把中断的关系接通,使人重新成长,长成一个有爱与责任的个体。

问题八:心理咨询是否最终会涉及到神义论问题,就是神为何使人受苦,而且是用心理疾病这种无意义的受苦方式?

回答:大家都提出了很好的问题,我也非常喜欢这个问题。我记得在一些年前看到一本书,叫Why Good People Suffer(《为什么好人受苦?》),不知道有没有翻译过来。这其实是一个神义论的追问。信仰群体也会这样追问,不管我们面对个人的灾难,或者反思人类的苦难,都会问这个问题。问得更直接一点就是,既然有上帝,为什么好人要受苦?这是一个神学的视角,也是对信仰者的一个挑战。一般以为,信仰者有一个开阔的视野,不仅可以看到人类受苦的处境和事实,还有一个超越的眼界看到不被事实局限的神圣维度。圣经约伯记好像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视角。如果不是从信仰维度来看的话,这个问题恐怕是个死胡同,可以把上帝排除在外,看到人原来生活在一个太残忍的现实里。比如说加缪的存在思考,就走到了这样一个极其阴郁的地方。他问:当你看到一个人用刀子剜另一个人的眼睛,你还相信有上帝吗?面对人的苦难,有人说没有上帝,有人说有上帝,但他休假了,也就是说,他是一个漠然的上帝,他并不关心。也有人说,他管不了。那么,他就是一个无力的上帝,不是全能的。基督徒的回答是:上帝看到了,他为之悲伤,他参与了人类的苦难,他抑制了自己的全能,为了尊重人的自由选择,他期待人选择好的,用爱来疗愈世界,恢复世界初创的样子,或者,他等待人类与他同工,完成对世界的美好创造。这可能是对神义论之问最好的回答,而这回答基于信。

在我的心理学工作中,还有一个存在主义的取向。存在主义心理学关注人生一些最根本的问题,称这些问题为存在议题。弗兰克尔创导了一种疗法,叫意义疗法。基督徒更能理解这个意义疗法,可以把弗兰克尔追求的态度与基督徒追求的信仰结合在一起看,算是一种彼此映照式的理解。在弗兰克尔看来,人必须找到生活的意义,不然就不能真正地生活。人到哪里寻找意义呢?他提供了三个主要方式:一个是通过工作找到价值性的意义,一个是通过爱获得体验性的意义,还有一个最深的意义是在苦难里找到的,就是态度性的意义,也可以称为信仰性的意义。基督徒能够理解这一点,是因为耶稣在十字架的苦难中实现了最高的意义。弗兰克尔也有自己的十字架,便是他被关进集中营。他是一个很优秀的犹太人,被希特勒关进了集中营。如果从神义论的角度来讲,这也是一个典型的“为什么好人受苦”的事实。他的亲人都被杀掉了,包括他的妻子、他的父母、他的兄弟姐妹,他在集中营里也有几次被拉去枪毙或投毒气室,只是因为偶然因素而幸存下来。他的意义疗法是在集中营里产生出来的,也是从苦难里产生出来的。他有一个基本的假定:一个人可以被剥夺殆尽,包括他的生命随时都会被夺去,但有一样东西永远不会被剥夺:他的态度!斯各特.帕克在《少有人走的路》中也表达类似的态度:人生充满艰难,我们无可回避,但我们可以选择直面苦难,而不是回避。弗兰克尔的态度也是这样的:我们可以选择为有意义的事受苦。这是我从事心理咨询会涉及的一个很深的东西,就是我们永远都有选择的态度。当我发现受苦是有意义的,我们不会埋怨受苦,反而愿意承担苦难。基督徒最能理解这一点:耶稣走上十字架,也是他选择受苦,因为这苦是有意义的。症状的苦是没有意义的,治疗就是把没有意义的苦转化成有意义的苦。任何一个来访者都可以重新选择。俄国的伟大作家托斯陀耶夫斯基说:我并不害怕受苦,我害怕的是白白受苦。这话对弗兰克尔产生过重要影响,甚至成了意义疗法的核 心观念。弗兰克尔有一个著名案例:一天,一个年迈的医生走进了弗兰克尔的面谈室,对弗兰克尔说:我的妻子去世了。两年过去了,我一直无法承受失掉她的痛苦。弗兰克尔听了,问道:医生,假如是你在你妻子之前死去,不得不留下你的妻子活在这个世界上,那对你妻子来说将是怎样的?这个医生说:噢,那对她来讲真是太痛苦了,我都无法想象她会如何承受那份痛苦。弗兰克尔说:因此,你承受了这份本来你妻子可能要承受的苦。医生听了弗兰克尔的话,久久陷入了沉默。然后他站起身来,跟弗兰克尔握手,说谢谢,很安详地走出了弗兰克尔的面谈室。疗愈就在那一刻发生了!因为那个老医生在他所受的苦中发现了意义,他就愿意去承受这份痛苦——与其让他的妻子承受,不如由他自己来承受吧!

我不知道,上述回应里有没有一些跟神义论的关联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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